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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要:一、呈现新的美;二、高技术难度;三、浑然天成的画面效果。
关于中国画创作的评判标准历朝历代都有不同的说法,所谓“六法”、所谓“神品、逸品、上品”、 “妙品”、“能品”等等。不同时期、不同的历史条件、不同的人群有不同的阐释与修正,尤其在今天空前多样化的中国画创作环境中,人们根据自己不同的审美需求对中国画作品的审美标准不断地进行着各种各样的尺度更新。除了美术评论家有众多专门的阐述外,几乎每位参与者都有自己的评判观。究竟什么样的作品才算好作品?众说纷纭。相对于前人难以把握的尺度,是否有一种简洁明了实用而行之有效的尺度呢?经过多年的观察与思考,我个人觉得评判一幅中国画是否优秀的标准总与以下三个基本因素有直接关系:其一、呈现新的美感;其二、高技术难度;其三、浑然天成的画面效果。若一幅作品真能具备此三个因素,我想不说是“神品”、“逸品”,也至少是“上品”了。这也许不够全面,不够精确,但是很好用。
一、呈现新的美感。
能否呈现出新的美感,我认为是评价优秀作品与否的首要标准,也是评判其有无审美价值之关键所在。创作之所以为“创”就是要求作品具有创造性,老是重复别人的发现当然与“创”无缘。而要有所创造就必须得有新发现,没有发现自然无从创造,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简单道理。问题在于怎样才能有所发现,这个讲究就太大了。在当今空前繁荣的中国画坛上,每年、每月、每日会有多少艺术家创作出多少中国画作品,没有人统计过。但仅以最近一次中国美协艺委会主办的“笫三届中国画大展”收到七千多件来稿的情况来看,数量是非常壮观的。可是,我们会获得七千多个新发现吗?很难说。依以往观看大部分展览的经验,许多的展览包括相对来说含金量较高的全国美展,尽管几乎都是新作,然而,真正能提出新的美感的作品,实在是凤毛麟角。大量的作品似曾相识,要么重复别人的技法和画面效果,要么重复别人的构图或造型,很难见到给观众真正呈现出新的美感的、使人从中获得一个崭新的视觉效果而令人耳目一新的作品。一旦出现,必然给人留下极深的印象。可见,虽是一个简单道理的运用,操作起来实在不容易。
19世纪的法国印象派之所以能在西方美术史上留下极其光辉灿烂的篇章便是一个极好的佐证,它们正是在统治画坛若干世纪的古典审美趋势中提出了一个崭新的、斑斓缤纷的审美模式,对外光源美感的认识与表现、对朦胧美的发现与挖掘,在当时人们墨守的古典成规中平添出光彩夺目的颜色。所以我们称颂印象派的作品是优秀的、划时代的。又如黄宾虹的作品,为什么我们称他为新时代的第一人?因为他为我们创造了另一个崭新的美感,一个浑厚的苍茫的浓郁的交错纵横的笔墨境界,在他之前的古人尽管个个讲笔墨、人人讲法度,可没有像他那样融会贯通、流畅通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浑然一气的状态,同样,他也是在古典的清晰中加入了朦胧的因素,第一次把山石树木房屋作为符号因素,打散了再重新组合,经他重组后的对象业已分不清谁是谁的边缘,倒是形成了一个有机整体,自有山水画创作以来,这种混沌的效果是绝无仅有的。正因如此,他给我们提示了一种全新的美感的存在,所以后人才会把“旧时代的最后一人,新时代的第一人”的桂冠送给他。他给我们揭示的新的审美可能性至今还吸引着无数后来者去探索和发掘。他给我们开拓了一个极大的审美空间至今还在使我们受用。有趣的是,多少年后,无数的后辈在这片土地上耕耘与收获,形成了一个庞大的黄宾虹派。但是,我又想,在这个庞大的队伍中能再出现个黄宾虹吗?
呈现新的美感之所以困难,其原因在于工作量大。因为要知道什么是新的就必须得先知道什么是旧的。这是一个非常庞杂的学习内容,你必须对一部中国美术史、一部世界美术史、整个20世纪画坛中的风云变化、各个时期的领军人物、各种流派的兴衰成败,曾经已被提出、被发展、被演变甚至被异化的美感了如指掌,才能知道什么样的东西是我们已经拥有的,什么东西是有待被研究、被发现而可能是具有审美价值的。另外,在旧的东西里还有无发挥、重组、扩展成新东西的可能,所谓推陈出新。如果我们能到达这个境界,说实在的,我们应该是很成熟了。实际上,我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有一个共同的感受即似乎所有的路都有人走过,所有的尝试都有人试过,要发现一种新的审美可能真是十二万分的不容易。这确有点像淘金,你得先花大气力认知那里有金矿,然后再花大气力开采,然后再花大气力精心筛选,最后才是看看剩下的东西里是否真有那金灿灿的一小块。若说有的话,那真是福气了。因为绝大多数时候是白辛苦一场。因此,发现就是金,没有发现就没有一切。所以,那些花一点点气力,摹仿别人(包括古人、洋人、今人)画面的某些效果就摇身一变为著名画家的著名人士,在沾沾自喜的同时,是否应该回望一下自己是否真的有所发现和有所创造。
可以这样说:凡是在画面上有所创新的人,都是在审美上有所发现的人。他们要么提出新的审美观念,是大发现,比如当年西方的印象派、比如当年中国的梁楷、徐渭,开宗立派;要么是在大的新观念旗帜下发挥个人才智,制造出与众不同的个人审美图式,比如当今中国画坛较为突出的人物画中的田黎明式,山水画中的陈平式、卢禹舜式、唐允明式,花鸟画中的张桂铭式,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江文湛式等等。他们都在前无古人的情况下有所独创,创造了当时画坛上独一无二的审美模式。当我们在解读他们的作品之前,我们不知道还有此种美感存在,而之后,我们为之一震:咦,世间还有这种美!无论你接受与否、欣赏与否,你至少会承认它们有一定道理,不是乱弹琴。这就是价值!这就是他们为我们的美术事业所作出的贡献,因为他们发现并创造出了新的美感。正因如此,这样的作品我们会过目不忘,我们会不约而同地在不同场合提到它们。再以此观点来评判我们在各种展览中看到的大量作品,为什么相当数量的作品以其极大的篇幅,极努力的功夫却仍不能获得我们的“芳心”?其原因便在于它们的因袭,它们没有给我们以新的审美信息。因此,我认为是否在画面上向观众昭示出新美感是评判一幅作品是否优秀的首要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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