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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中焘:斥破吴冠中的“归零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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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所说的笔墨,仍是“表现”。问题十分清楚:“传达”会有各种类型﹑各种方式;只凭感情,产生不了笔墨,也不可能产生“笔墨”;而“自然形成的笔墨”不必关系于中国画的“笔墨”。至于“笔墨”按题材分,完全是不知所云了。不知题材如何分笔墨?吴冠中自己那么多的作品,那么多题材,就有那么多套的点﹑线﹑色的表现方法﹑方式? 笔墨要跟着时代走,时代的内涵变了,笔墨就要跟着变化,要根据不同的情况,创造出新的笔墨,还有其他的手段,为我服务。 这大概是石涛“笔墨当随时代,犹诗文风气所转”的意思。然而,“新的笔墨”指艺术表现还是指不讲标准﹑不能算作“笔墨”的笔墨?或者没有文化价值的他自己所用的刷﹑洒﹑滴等手段? 说来说去,只在为自己的意见辩护,而几乎不触及中国传统所说的“笔墨”,只是害怕“笔墨”的标准而否定“笔墨”,标榜自己。如此而已。所以是一种虚伪﹑愚弄和操作。 “笔墨当随时代”;“笔·墨”又不随时代。合此二者,为“笔墨”之真义。 十一、重视形式,但不可落到“形式主义”的偏见。 吴冠中前往强调形式,我们肯定其积极作用。“形式主义”的偏见,则是有害的。 什么是大师?大师就是风格。(2007年10月17日《杭州日报》) 中国画传统,没有“大师”之称。画家有“大师”,传于西方。“大师就是风格”实是“形式主义”的一个转语。“大师”必有风格;有风格不必为“大师”。也看看西方美学家如何论风格: “风格标志着一种有组织的活动”;“个人的习惯语,就是个人风格的揭示。” 〔(法)米·杜夫海纳《美学与哲学》〕 “一种自给自足的语言使用方式”,“惯例中的个人部分。”〔(法)罗·巴特《写作的零度》〕 “所谓‘审美形式’,是指和谐﹑节奏﹑对比诸性质的总体,它使作品成为一个自足的整体,具有自身的结构和秩序(风格)”〔(美)赫·马尔库塞《审美之维》〕 “表现了某种统一的价值模式。”〔(德)莫·盖格尔《艺术的意味》〕 盖格尔又说: ······在各不同的层次上,表现了不同的价值。 ······我们意思并不是断言艺术风格作为艺术风格本身就具有“价值”······“风格纯正”本身并不是一种价值;它可以导致崇尚空谈的学院风气。 阿恩海姆更在《视觉思维》中批判实用主义者“树立标杆﹑划定领域”的方法,说: 所谓风格,就是态度和“具体显现”的抽象的典型。······由于一般性的“型”(纯粹类型)自身的片面性,这样一种近似于达到“类型”的作品就往往由那些小有才气的人创造出来,而不是那些巨匠们的事情。谁都知道,最典型的立体主义者并不是最伟大的艺术家。 可见,“风格”为“小有才气”者所津津乐道,而不足以与“大师”相提并论。“大师就是风格”的观点是错误的,它只会导向“程式”和“程式化”的表现,流向浅薄。 十二、唯“虚己服善”,得谓“艺术责任”﹑“艺术道义”;真“艺术使命”,始知“以同而异”。 每一个画家,都会有自己的艺术观念与趋向。殊途而同归,并行而不相犯。对待艺术创造,不必也不应采取敌对的“斗士”式的“竞争”态度。 吴冠中在中国美院,当学生问到“吴先生是如何坚持自己的主张”时,即举例曾经在南京一所大学做讲座时的情景,责问几千个大学生“都没有看过我(《笔墨等于零》)的确凿论点,又如何讨论问题?只要是对的,我认为就要坚持。”(2007年10月20日《美术报·思索艺术的人生》)批评吴冠中“论点”的,并非这些学生,他们为什么要受到斥责呢?对于“笔墨等于零”说,论辩已经多年,有过不少文章,出过书。孰不对孰对,应该是早已清楚了的。自以为是,几乎只讲意见,不讲事实与理由,是吴冠中一贯的“风格”。这样不顾是非的“坚持”,能被看作应有的“虚己服善”的学术态度吗?或者从吴冠中的“坚持”,我们有理由认为:吴冠中之说笔墨,根本不在意笔墨;他原来不知也不想知道有关“笔墨”的问题。果真如此,说什么对于吴冠中虽已没有关系,对被误导者还是有意义的。 最后一点,是我一年前批评《吴冠中说“国画”》,写《吴冠中的狂妄》时,欲说而不愿说,今天不得不说的,治学与做人的态度问题。空话与吹捧,几乎已成时尚。一篇《思索艺术之人生·吴冠中杭州访谈印象》,五个小标题,四个关于“吴冠中眼里”的“艺术使命”﹑“艺术责任”﹑“艺术道义”和“艺术风格”,吴冠中承当得了多少? 1.谁是谁的“奴才”? 众所周知,“中西绘画,要拉开距离”是潘天寿先生的艺术主张。这个主张,自有其理,乃是一种选择,并不以为“唯一”。潘先生曾经是吴冠中的老师。而吴冠中居然对“拉开距离”也以“是聪明人?傻子?奴才?”言之。(《吴冠中说“国画”》)而后来居然有人称吴冠中“是美术界的巨人,同时也是美术界﹑美术教育界﹑文化界的勇士﹑斗士”;“是中华民族的骄子,就是一位伟大的人物”(2007年11月24日《美术报·艺术的特性·中国美术学院吴冠中艺术研讨会纪要》);还有说他的艺术成就“与他的性格和道德的修养敦厚不无关系。”(《中国书画商情·吴冠中宠辱不惊去留无意》)面对这种堕落,今后只有“无言”了。 吴冠中对中国画的传统,不顾事实地看成:“‘国画’特有的制作法是抄袭,美其名曰临摹,曰仿。陈陈相因,千人一面的绘画形式却延续于几千年文化的民族中,是骄傲,是悲哀!”(《吴冠中说“国画”》)一面:“我在泰特美术馆看他(梵高)的原画,几乎跪下来了。”(2006年第10期《美术观察·对话录》) 吴冠中常以“文学性”和“多余”非议中国画的题款。他不理会“中国传统绘画是文史﹑诗词﹑书法﹑篆刻等多种艺术在画面上的综合表现”(潘天寿《谈谈中国传统绘画的风格》”;也不理解题志﹑书法等是画面本身的需要(如平衡﹑完整性﹑加强气势),又丰富了欣赏的内容。而自己却袭用西方绘画式的署年签名,又乐于出书,一边是画面,一边写着文字的断想与解释。 吴冠中牢记了60年前法国老师的话:“艺术是一种疯狂的事业”;不知是否知道中国2300多年前“画史解衣般礴”﹑“用志不纷,乃凝于神”以及“优游自在”﹑“沉着痛快”或者“偶然欲书”的境界? 吴冠中说:“在法文里,‘美’与‘漂亮’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词汇。”在汉语里,“漂亮”是近代词语,与“美”就是两个词。又不知道吴冠中是否知道:在中国传统,“美”不是最高的品阶,也在2300多年前,有庄子说“大美”﹑孟子说“美”(充实)﹑说“大”(充实而有光辉)﹑说“圣”(大而化之)﹑说“神”(圣而不可知之)。 2.吴冠中空谈“美”与“创造”而轻视“技”,散见于言论,不再赘引。这里只录潘天寿先生20世纪40年代在国立艺专对学生的一段话,以作比较: 你们是刚入学的新生,在第一堂课,我首先要讲的两点是: 你们要集中精力,埋头学画。要决心一辈子献身艺术。 你们要不存偏见,博采众长。不要以学像我为满足,要着眼于创造。 要记住:艺术的重复等于零!(《潘天寿谈艺录》)
2007年12月 杭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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