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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后党和政府为继承发扬中国画艺术事业,在国画家比较多的地方如北京、上海、江苏先后建立中国国画院。
1956年4、5月间,华东美协党组书记赖少其同志到南京,由我陪同看望陈之佛、傅抱石二位老先生。少其同志此行,目的是要请陈之佛先生去任上海华东美协的副主席,傅抱石先生任上海国画院副院长。少其同
志离开南京后,我向领导汇报,江苏省委第一书记江谓清同志说不能放人,我们也要成立国画院。随后责承江苏省文化局开始筹建。当时我任文化局艺术处副处长,具体负责筹备事宜,由文化局副局长朱契先生直接领导。我在艺术处分工抓美术工作,如筹备画院、美术馆、美术家协会、书法家协会(当时叫书法印章研究会)。艺术处正处长是杨正吾,他主要抓音乐工作。他也参与筹建,也是画院筹委会委员(有时开会到场),我与杨正吾是代表官方的委员,另五位委员是吕凤子、陈之佛、胡小石、傅抱石、亚明,他们都有自己的工作岗位(大都在高校任教)。亚明同志当时脱产从事美术创作(当时文化部文艺八条规定允许有创作能力的文学、戏剧、音乐、美术家脱产搞创作,头三年发工资,以后靠稿费生活),当时筹委会主任委员是吕凤子。江苏国画院筹备会主任委员的产生,那段佳话的事实是这样:我曾向傅抱石先生提出,请他任主任委员,他说他不合适,他建议请老前辈吕凤子先生担任。这个建议也得到在南京的其他委员同意后,我随即去苏州师范学院向吕凤子反映,我先向吕老讲要成立江苏国画院的事。他非常高兴。他还说画院要搞创作,要重视研究史论技法,要培养接班人。他还把刚脱稿的他的中国画技法研究一书交给我,请画院的同志研讨,提意见。吕老的关心、热心,使我非常感动。当我提出请他任主任委员时,他一口拒绝。他说卧病在床,不能到南京开会,他建议请傅抱石先生任主任委员。我随向吕老解释,请你老任主任委员是抱石先生提出、筹委会通过的,我说你不能去南京开会,我把你老的意见向筹委会转达,再把筹委会的讨论向你汇报,我来回的跑,不就解决了吗?吕老这才同意。老一辈艺术家互相尊重、关心艺术事业的发展、重视培养下一代的崇高精神,这不仅是江苏国画院宝贵的精神财富,也是值得晚辈们学习的。,1953年江苏建省,我任美术工厂厂长,开始重视创作新中国画,后又成立美术创作组,亚明任组长,我任付组长。文化局领导重视美术创作,并特许亚明同志主要搞创作,所以亚明同志积累了丰富的创作经验。他学习也很勤奋。过去江苏的文化部门领导一直是重视美术创作的,所以展览也很多。
建国初期,百废待兴,国家经济困难,江苏省文化局有限的经费,多用在戏剧方面。用在美术方面,相当于买几件龙袍钱。因此画院编制不能多。人多了工资发不出。聘请画师主要看艺术水平,求精不在多。在苏州聘请三位:余彤甫, 陈旧村,张晋。无锡钱松岩,常州龚铁梅,镇江丁士青,扬州鲍娄先,何其愚,顾伯逵,徐州王琴舫。费新我、房虎卿、林散之三老是稍后请的。拟聘的老画家中在当地很有影响,是美术界的代表人物。我去无锡请钱松岩先生时,无锡市委有关领导曾提出钱老先生走了,会影响当地的美术活动,因为他是当地美术界头面人物,经常要出席有关会议。为了两全其美,硬要把钱老请到南京不考虑地方工作是不合适的,我向无锡的领导讲,钱老编制在省画院,但人先不到画院,仍然住在无锡。只是有创作任务时,去南京住上半个月一个月,任务完成仍回无锡,这样也是对省画院的支持,也照顾到地方。因此过了一个时期,钱老才迁居南京的。林散之老人到江苏画院,属于另一种情况,是南京市长主动推荐的。有一天在省政协大院王昭铨市长碰见我,他说我市江浦县副县长林散之先生,书画都很有成就,我推荐他到省画院。我说谢谢市长的支持,我亲到江浦县把林老请到画院。开始筹建画院时,打了几张床,买了被子,打了画桌,搞了个食堂。这是为外地画师到南京来进行创作准备的。生活条件虽然很差,老画师们情绪都很高,都认为只有在解放后,大家才有可能在一起谈画作画。八十多岁的龚铁梅老人由老伴陪着在画院一起生活。又好像在敬老院,大家互相关心,谈笑风生,其乐融融。
江苏画院学习班的学生来源,由地方推选,经画院考试,有培养前途的吸收到画院来。我去连云港,当地文教局推选了一个十几岁的金大学,说很喜欢画画,有天才。我就在文化局办公室进行考试,他对画画是有点灵气,不过他有点调皮,但他肯学习,动脑筋。后来画得很好,前两年还在南京等地开过画展。像萧平是学生中佼佼者。还有张瑞来、朱宗秀、朱宗瑶、姚铮等同学,在艺术上都有所成就。张瑞来是学习班班长。他还担负着照顾老先生的生活,师生亲如一家人,同学们还经常讲那段难忘的学画的生活。那个时期先后到江苏国画院进修的,有来自东北的孙恩同、王绪杨,北京的张凭,甘肃的马西光,安徽的王济美、恽振霖等。舞蹈家吴晓邦先生也来画院住过一个时候,他也喜爱爱画画,还向老画家讨教过。潘天寿先生还来南京讲过学,有关文人画的学术报告。南京的老先生俞剑华、陈之佛、秦宣夫、杨建侯等也经常来画院作学术报告,组织讨论有关国画创新;花鸟画有无阶级性?画派、 画论等问题,各抒己见,非常活跃。
当时在中山陵藏经楼作为画室,吃住都在那里。画画以外,还经常搞学术活动,亚明同志很热情,积极,经常主持学术讨论,蔡若虹同志还曾作过学术报告。1961年秋石鲁同志和何海霞、康世尧、方济众、李梓盛等画家都访问过南京,开过画展。我曾陪石鲁等同志到苏州参观访问。傅抱石先生去捷克、罗马尼亚访问,为北京人民大会堂画《江山如此多娇》(与关山月)合作)大家都在为新中国的美术事业忙碌、创作、交流,在画院的那段生活,常引起我的回忆。
最值得回忆的是1958年,江苏的国画先在南京展出后,又于同年11月去北京展览,负责主持此次展览的是傅抱石先生和我。在展览期间,先后由中国美协、中央美院、北京画院等单位举行过9次座谈会,交流了创作经验,一致肯定艺术要发展必须深入生活,反映生活,要有独创性、民族性、现代性的特点,抱石先生作了多次学术报告,对当时反映现实生活的作品,指出内容是先进的,艺术上是不完善的。在强调集体创作时,违反创作规律,都明确地指出来。学术气氛浓厚,批评、自我批评的精神也很正常,如对抱石先生的"蝶恋花"那幅人物画,主题思想表现得还不够深刻。毛主席在那首词中说"泪飞雨",是谁在流泪,每个人理解不同。陈毅老总说是毛主席在流泪,抱石先生说他在那幅画中表现嫦娥、吴刚,画雨,画柳,主要还得强调一种美的一种气氛。我想虽然诗中有画,画中有诗,而诗是心之声,画是心之形,从造型技法看,抱石先生那幅《蝶恋花》在他人物画中,是非常出色,非常沉稳而生动。江苏的中国画在北京展出,引起画界的重视,中央领导的关心,其重要意义,在于中国画如何发展提高,明确一个道路。因此美术杂志主编王朝闻先生发表了《中国画的新声》,这不仅仅对我的《梅山水库》,李硕卿的《移山填谷》作了很高的评介,主要他指出中国画要在民族化、现代化的道路上发展,既不能守旧,也不能用西画改造中画,中国画怎样走自己的道路,几十年来争论不休。我想离开中国的国情,离开中国人民的喜闻乐见,是很难说清楚的。艺术是无国界的,但对艺术的欣赏水平有高低不同,欣赏习惯不同,画家自己的追求不同,千差万别,还是多元化行得通。好的艺术中国人喜欢,外国人也同样喜欢,不能用谁改造谁的观点去对待艺术,而应该互相吸收,互补不足,取长补短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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