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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天寿的人格和艺术魅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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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几经沉浮,造诣愈加弥坚
1949年,新中国成立了!潘先生一改素来不问政治的习惯,他相信中国共产党是尊重和欢迎艺术家的。
在一次国画改革讨论会上(这其实就是被业界称为“二十世纪中国画四次论争”中的第二次,其中第一次在“五四”爆发到抗日战争之间,当时潘天寿是坚持以“两山分离论”观点的),新来的校长江丰说了:“中国画不能反映现实,不能作大画,必然淘汰,将来是有世界性的绘画出来。油画反映现实,能作大画,是有世界性的。”这番激时的言论让他暗暗吃惊。接着很多年轻的教师也开始了善意的批评,认为他的“艺术思想是封建社会的腐朽思想,光玩弄笔墨趣味,对革命斗争抱旁观态度”。 潘先生曾经处于两难境地,新的文艺方针同他原有对人生和艺术的追求彼此间有了距离。但他还是同师生一道积极的参加劳动,立意革新,积极地创作出《踊跃争缴农业税》、《种瓜度荒年》等表现农村新气象的人物画作品,为以后国画人物画教学提供了新思路。 1950年,他在担任中央美术学院华东分院“民族美术研究室”主任期间,怀着对传统绘画的热爱与信心,还做了不少实事。当时古字画市场价格极其低廉,他就同吴茀之等人隔三岔五地光顾字画市场,大量收购,鉴定民间藏画,并进行分类造册,装裱修整,充实学院收藏,成为以后浙江美院传统绘画临摹的重要参照。 在1955年,潘先生还作了《对于文艺思想的体会》的发言,明确提出了自己对于发展民族艺术的主张:认为要创造中华民族的新文化,一定要研究继承过去遗留下来的文化遗产,重视发展民族形式。强调“真诚、坚毅、虚心、细致地研究古典艺术”。 当时,潘先生觉的光从古人那里学技法还不够,要直接面向生活,直接从自然中写生。于是带着学生一起去浙东名山雁荡山。那奇特的山势激发了他强烈的创作欲。等到回杭州后,在盛暑中一气呵成创作出了《灵岩涧一角》、《梅雨初晴》等作品,因为花鸟画融冶了时代精神,尤其是《灵岩涧一角》作品,它即不同于鸟瞰式的远景山水,又不同于传统的枝折花卉,让人耳木一新。此作融山水、花鸟画的意趣于一体、雄放的意笔与勾勒填彩法于一炉,营造了非同凡响的奇异境界。作品刚健雄厚,磅礴有力又充满大自然的蓬勃生机。并以斜势行书题识:“画事以积墨为难,兹试写之,仍未得雁山厚重之致”,右上钤“强其骨”印,足见他创作此画的美学追求。他曾言:“予喜游山,尤爱看深山绝壑中山花野卉,乱草丛篁,高下欹斜,纵横历乱,其姿致之天然得势,其意趣之清奇纯雅,其品质之高华绝俗,非平时想象中得之。”这或许就是先生酷爱描绘山花野卉内心深处的动因吧。这幅画广受好评,成为先生在艺术道路上的里程碑,使他在艺术道路上又越上了新的高峰。在随后的日子里,他还撰写了《顾恺子》。 1957年,潘先生还编写《中国画题款之研究》、《谈谈中国传统绘画的风格》,并在《美术》1957年第1期上发表《回忆吴昌硕先生》一文。在《美术研究》1957年第1期上发表《吴道之的生平概况》,第4期上发表《谁说“中国画必然淘汰”》。并创作出《记雁荡山花》、《莹莹山水》。 由于潘天寿先生在中国画界具有了相当的威望和成就,当年,他被任命为中央美术学院华东分院副院长、浙江美协筹委会主任,补选为全国人大代表(曾担任一、二、三届全国人大代表,浙江美术学院院长,中国美协副主席兼浙江美协主席等职务)。 不久,全国又掀起了“大跃进运动”,艺术界也不能幸免,师生们大炼钢铁。先生对这些忧心忡忡,但仍然埋头创作,这一年,他默默地创作了200多幅画,数量超过了新中国成立以前的作品总数。 1958年6月18日,由于先生的艺术成就,他被聘为苏联艺术科学院名誉院士,作品《露气》参加12月莫斯科举行的《社会主义国家造型艺术展览会》。 1959年4月1日,潘先生在《文汇报》上发表《要有更美的画》。撰写《花鸟画简史》初稿。同年他的作品《鹫鹰》、《小篷船》、《江天新霁》等应邀参加苏联举办的《我们同时代人》展览。 1961年和1962年,在两次的“全国高等院校文科教材会议”上,潘先生提出了中国画系人物、山水、花鸟分科教学;国画专业应把诗词、书法、篆刻等列为正式课程都被采纳。 1962年秋,在新落成的北京中国美术馆,潘先生举办了个人画展。随后其作品又被安排到上海、杭州、香港等地轮流展出。 1964年,潘先生以全国人大代表的身份回到了久别的故乡,在浙东南溪温泉,欣然作诗一首:“踪迹十年未有闲,喜今便得故乡还。温泉新水宜清浴,重看秋花艳满山。”充满了他对故乡的热爱之情。 可以说,50年代末到六十年初,是先生绘画艺术创作的高峰期,除了日常应酬、和教务以外,差不多天天都在绘画。可以肯定:他的绘画,骨力霸悍沉雄的画风老而弥坚。 最后凄惨岁月,悲凉中的痛别
1966年6月初,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爆发,潘天寿先生被迫害关进牛棚监禁长达3年之久。1968年,浙江美院“打潘战役”达到一度高潮时,他备受折磨。1969年初,又被押往宁海游斗,在回杭州路途中,在一张香烟壳背面他写下了人生最后的一首诗:“莫嫌笼狭窄,心如天地宽,是非在罗织,自古有沉冤。”
1970年8月,潘天寿先生因得不到及时、认真的治疗,出现了严重病症。1971年5月,他在听了专案组向他宣读“定案结论”(“反动学术权威,敌我矛盾”)后,愤慨疲惫至极,再度被送往医院抢救。 9月4日,老友吴茀之来看望了凄凉寂寞中的潘天寿,两人谈了很久,回忆了许多往事。 1971年9月5日,天明前,他突然气喘得厉害,双腿剧烈地抖动,汗如雨下。但他的意志异常坚强,他努力要控制自己的双腿,嘴里还喃喃地说:“我想叫它不抖......不成功......我想......让它......不要抖......”一代国画大师潘天寿先生就这样带着“士可杀不可辱”的信念在冷寂黑夜中长辞人世。 述 评
回顾潘天寿先生走过的历史,他在国画艺术上,受过徐渭、八大山人、石涛的影响,也受过吴昌硕的启示,但他还是坚持走自己的路。在民国初年时期,门户开放,西画东渐,他就不同意“中西融合”论,他主张中国画与西画“拉开距离”。他是第一个开始建立国画系的,并将国画分为人物、山水、花鸟三个专业。他的革新精神,也反映在他的画风中:山水以花鸟宏观之法,显得气势雄伟;花鸟以山水微观装点精致灵动。他既谨慎而又大胆,对待事业(包括创作),非常刻苦,忍性坚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潘天寿先生的修养是全面的,是近代中国文人画的杰出人物,他的诗、书、画、印、论以及人格、画品、文品都非常之高,他虽然遭受蒙难却始终无悔于自己的艺术事业。他的艺术永远长青,他的人格与追求事业的烛光精神,为祖国、为人类培育了许多杰出的画家、诗人、学者、教育家,他虽然溶化了自己,却照亮了一部中国近代绘画史,同样他的人格和艺术魅力也被彪炳史册。 后 记
1977年,潘天寿先生被平反昭雪。杭州建立纪念馆,家乡宁波宁海建立故居。
1979年,文化部出台政策,把他的作品列入国家重点保护文物,禁止携带出境。 1987年,“中国近现代十大国画大师作品展览”在澳门的贾梅士博物馆举办,展出了中国美术馆馆藏任伯年、吴昌硕、黄宾虹、傅抱石、潘天寿、齐白石、徐悲鸿、溥心畬、张大千、钱松喦的作品60幅。 1997年3月27日,中国美术馆和中国美术学院联合举办“潘天寿百年纪念展”、“中国画一百年--馆藏精品展”同时开幕。并在钓鱼台国宾馆举行国际学术研讨会。 2005年5月13日,中国嘉德公司举办的春季拍卖会上,收藏界把潘天寿先生的一幅立轴作品《鹰石山花之图》以1171.5万元人民币拍卖成交。 尾 声
虽然,一代国画巨匠离开我们已经很多年了。但是,他的故乡以他名字命名的小学、中学、广场、街道,以及他的“故居纪念馆”,即将开放的大型“潘天寿艺术中心”等等,这众多的物语,仿佛都在向世人昭示着:朗朗乾坤中,一股天地正气、硬气、大气,一个不屈不饶的身影,一位天惊地怪的国画大师,他走过的光辉历程,他的人格和艺术魅力,他的气势霸捍的国画作品,将永远留在人们的心中。
参考文献:
1、《宁海县志》1993年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 2、《艺术大师之路丛书·潘天寿》湖北美术出版社。 3、《潘天寿绘画技法简析》中国美术学院出版社·潘公凯。 4、《中国书画鉴赏系列·鉴识潘天寿》福建美术出版社。 5、《潘天寿生平简介·中国美术大事记》中国美术馆·档案。 6、《潘公凯访谈录》中国美术馆·馆刊。 7、《世纪之风·关于20世纪中国绘画中的中西关系》中央美院教授·钟涵。 8、《潘天寿作品·灵岩涧一角》中国美术馆藏品。 9、《英汉美术词典》1984年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出版。 10、《芥子园画传》1982年 北京市中国书店出版。 11、《中国画的魅力·古今中国画的演变》中国美术馆·学术讲座·刘曦林。 12、《“中国画”名称的产生和变化》中国美术批评家网·水天中。 13、《’85美术运动》中国美术批评家网·高名潞。 14、《二十世纪世界艺术格局中的中国美术》中国美术馆·学术讲座·邵大箴。 15、《中国当代水墨山水与油画风景》中国美术馆·学术讲座·水天中。 16、《中国写意画的创作与发展》中国美术馆·学术讲座·张立辰。 17、《潘天寿作品拍卖记录》雅昌艺术网。 叶利民二00六年十月写于宁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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