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批评是刀。批评是手术刀,看准了病灶一刀下去,病患解除疼痛尽消。批评也是理发刀,能将多余而不雅的毛发修理得干净利落,却又丝毫不伤肌肤。批评这把刀要是落到别有用心或缺乏责任心的人手中,它将是一种危险的武器,弄不好得伤人伤己。刀的运用还必须遵循用刀的规则,否则它也可能被用于个人的谋名逐利。至于那些一味吹捧、肉麻抬轿的文字,那是称不上批评的,充其量可以将其归入广告。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不论是作家、艺术家、文艺批评家,还是普通读者都对文艺批评的现状提出了不少批评意见。许多人都在呼吁、倡导真正的“批评”,客观的、科学的、说理的批评,对文艺创作真正有帮助的批评。
综观上世纪80年代以来深受西方思潮熏染下的中国文艺批评,大致存在着三方面的致命缺陷和弱点:
其一,批评的游戏化。文艺批评行为单纯注重批评术语和规则的熟练操作,忽视创作者及作品,忽视读者。在熟练地了解、掌握了一整套的西方文论的概念、名词之后,似乎就可以运用这套“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尺度来评价和评论一切的文艺作品及创作活动。由此将严肃、严谨的文艺批评这一学术活动降格为语言游戏。在英美新批评热时,批评者纷纷运用“文本”分析;在精神分析学大行其道时,又竞相采用心理分析、潜意识分析来研究创作主体及批评对象;在后现代主义蔚然成风时,又争先运用“解构”、“意义消解”、“断裂”等来分析和阐释文艺创作,……文艺批评者由此成了马不停蹄追随“西风东渐”的被动接受者,只能在游戏的圈子里活动,按照游戏确定的规则“发言”。这样的批评势必疏远作者和作品,同时也远离了读者,降格为文艺批评小圈子里的游戏,唯有批评者自己乐此不疲,其他读者(包括创作者)都成了局外人,对其了无兴趣可言。
其二,批评的做秀化与事件化。改革开放以后,商品大潮对文艺批评提出巨大挑战。批评是对创作的阐释和引导,是一项独立的事业,但90年代以来的市场经济对批评的独立性提出了严峻考验。批评的日益边缘化和冷清寂寞,少人问津也对批评者提出严峻考验。不少的批评者难耐这冷清与寂寞,或为名利观念功利目的所驱使,或为了抢占批评领域“话语霸权”,热衷于批评做秀,制造批评事件。他们喜欢亮出新旗帜制造轰动或喧哗,喜欢搞商业性包装、炒作和促销,企图重新占领“话语中心”地位。
批评的做秀或表演化与事件化与创作方面的表演化有关。90年代后,文艺特别是文学逐渐边缘化,为了引发社会公众关注等功利性目的,文艺创作故意弄出“声响”,“城头变幻大王旗”,一边是前卫艺术、荒诞派话剧、行为艺术,一边是“另类”写作、“零度情感写作”、“美女作家”、“下半身写作”;又是新写实主义,新状态小说,新体验小说,又是新生代,晚生代,“70年代后”,“80后”……名词翻新,花样迭出,目的只有一个:哗众取宠,吸引公众眼球。与此相呼应,文艺批评也纷纷竞先从西方思潮下手,不断引进现代文论,直至八九十年代及当下西方流行文艺思想。“文本”分析,“心理”分析,解构、“消解”意义与告别崇高,声称“断裂”,……文艺批评领域的一个个“事件”无不与西方思潮密切相关,并从其汲取思想营养。
每一次新思潮的引进本身,都足以构成文艺批评界的一大事件。而围绕这些西方新潮,又可生发出大大小小的文艺热点事件。譬如“后现代主义”思潮的引进,不止大量的西方著作受到译介,一些西方大师受邀来华讲授,“后现代”思想更是无孔不入地渗透尚未“现代化”的中国知识者生存和生活的方方面面、思想、观念之中,告别崇高与理想,消解意义与价值,抹平深度,断裂历史联系,等,不仅成为批评者手中的准尺、口头的常用语,也成了不少青年的人生观、价值观或奉行的生活准则。它在批评界内外引发的热点事件接连不断且方兴未艾。
其三,批评的浅表化。文艺批评的游戏化、做秀与事件化都映射出文艺批评的浅表化。这种西方思潮影响下的文评,对于西方文论的借鉴吸收,大多比较急躁,功利性强,缺乏对中国自身文化传统、国情及文学现实的充分了解与掌握,未能很好地做到以西方之石攻中国之玉,未能实现西方文论的中国本土化,实现其与中国文学的良好结合。
[1] [2] 下一页
|